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藍月 / 第兩百五十二話、返祖的龍人

藍月傳說 藍月本篇 修龍

Photo by Dan Cutler on Unsplash


亞德等人住進了闇之華後一個月,皇子的基本課程也開始順利進行。
龍與伊芙蕾希雅忙於接見來客,接受五界權臣拜會。珞緹雅基本跟亞德一起行動,若不是去大圖書館研究神術,就是給亞德當作古代語言的字典,也有歷史、文化相關的課程。
其餘時間亞德忙於會客,珞緹雅則熱衷競技場。
亞德前幾天去接她,才從旁人口中知道她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已經一百連勝。問起這件事,珞緹雅口吻非常理所當然:「別看我這樣,我跟一般人比起來還挺強的。亞德,你要不要練手看看?」
「我是很想去,但王族參加競技是不是不大好?」
珞緹雅道:「魔族應該沒有這種規矩吧。」
亞德話才出口,抬頭就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——黑髮紅眼、一身精實肌肉的男人,正是魔族的第一皇子將.曼德沙,身邊則是第二皇子冽。
將性格嚴厲,一直以來被視為下一屆魔王的候選。
龍小時候身材瘦小外貌中性,經常因外貌緣故被將恥笑。為了復仇,龍成年後很樂於搶奪將的情人,雙方的不滿在無數次針鋒相對不斷加劇,屬於皇子們底下私兵鬥毆也經常時有耳聞,最嚴重的一次還逼得雙方父母調停才不得不罷休。
亞德問起該怎麼面對將的時候,龍笑道:「你可以自己決定啊。根據我對他的了解,他見到你肯定說不出半點好話。看你是想忍耐還是反擊,我都沒什麼意見。」
「可以反擊嗎?」
龍哈哈大笑,「哈哈,怎麼不行?現在五國的國主各自都在選邊站,就看誰更有機會當上下一屆魔王。之前那個叫做小打小鬧,現在可要來真的。」
「是內戰嗎?」
「只要魔王陛下跟常悠王還活著,就不會到那個程度。只要一方離開王宮,很快就會爆發內戰。除非……」龍戲劇化地頓了頓,「有壓倒性的實力差。」
才跟龍談論這話題,不到半天就狹路相逢。
亞德暗道不好,可惜錯過躲避的時間,只有硬著頭皮上前。
「大皇子殿下。」
「這吹得是什麼風啊?我們的第六皇子殿下不是在大圖書館,而是在競技場。」將笑著說著戲謔的招呼,亞德壓抑著不快報以微笑。
「或許是與大皇子殿下正好錯開。」
將沒答話,從上到下打量著亞德,宛如鷹隼用視線箝住獵物那般。尖銳又鋒利,猶如打量著砧板上的魚肉。
「我們的陛下似乎很喜歡你。」將似乎意有所指,「我想那位雪之君主應該也對你很有興趣。反正你們整個家族……不就喜歡這種遊戲?」
「大皇子殿下很有想像力,本人自嘆不如。」
「哈。」將嘴角略提,彎出一個輕嘲的冷笑,「你跟龍那小子可真是一模一樣,這副嘴臉讓人看了就噁心。」
亞德內心一股無名火,臉上卻滿是笑:「我也有同感。」
冽上前站在亞德與將之間,充當和事佬。「好啦好啦!大哥你怎麼跟小孩子這樣說話,亞德你也是,冷靜點,來,握個手。」
誰都沒伸出手,冽尷尬的手空懸。
最後還是只好默默收回動作。
亞德緩緩啟唇:「在我看來,大皇子殿下的眼光實在過於狹隘。所謂的力量與權位不是單指戰鬥。若小看智慧與知識,恐怕會因此吃虧。」
「哦,你這魂小子魔族語可進步了不少。你這小輩是打算教訓我?」
「怎麼敢?我只是想提醒您一件事,美麗的容貌本身就是資產。我認為這是神賜予我們的禮物,」亞德口氣溫柔,「但願您也有這樣的幸運。」
這是非常神族風格的嘲諷。
將怔住了,他沒料到亞德竟然如此大膽。誰知亞德竟然還沒說完。
「我還以為您見過魔王陛下且多年前武鬥祭輸給父親之後,能夠理解容貌與實力無關。我想以大皇子殿下您的見識,應該看過這世界上那些算不上美貌又弱小的存在。」亞德眉眼帶著笑意,對將欠身行禮,「會有這番發言,是因為您對我不夠了解。我很幸運能夠擁有讓人稱羨的容貌,而且……」
亞德抬頭注視著將,那雙透亮的紫色眼眸含著柔和的笑意。
「我會向滄雨的人們證明,神贈與我的禮物不只有容貌。」
將咬牙切齒:「口氣可真大!那我就拭目以待了。」怒得連袂而去。
亞德對將行了優雅的神族禮。
冽也跟了上去,看他表情似乎不大贊同。離開之前,他還是湊到亞德身邊說:「如果你打算上競技場,記得抱著把對方打死的覺悟出手,千萬不要心軟……這裡基本上是將的地盤,你剛剛那樣說,他肯定不會讓你好過。」
「非常感謝您。」亞德由衷地說。
「你……唉,算了,你自己保重吧!」
……
……
冽的勸戒言猶在耳,亞德就立刻感受到競技場主人的「誠心歡迎」。
不過他是過了幾天才發現這件事。
亞德的一天課程始於早晨結束於傍晚,魔族的課程相較聖法提加與水之都十分簡單,除了需要特意加強的語言外基本都是跟冷兵器有關的課程。扣掉一週只有兩天的語文、藝術、地理與文化與一天休息,其餘時間基本都是實戰訓練。
第一堂課是近身的小劍與中遠程的短弓,結業證明就是要把它當成主要武器在競技場上獲得十場勝利。相較課程本身,這才是最困難的部分。
前面幾場亞德還未完全習慣,但靠著體力與反射神經,贏得還算輕鬆。
「東面的是我們的第六皇子亞德殿下。而西面的是——」裁判停頓了片刻,「來自遙遠黑暗的無名戰士。請兩位上前。」
什麼無名的戰士,難不成還能給自己取個暱稱嗎?
亞德正胡思亂想,想到前幾次分心的教訓,連忙把握時間觀察對方。
雙方對彼此行禮,亞德藉機打量了他一下。
對手是個短捲髮、身形消瘦的男人,手腳很長又稍微駝背,給人一種毫無朝氣的第一印象。從體型看來跟亞德戰鬥風格接近,屬於速度型戰士。亞德稍微打量下他的裝備,輕甲、短劍,手臂上有魔法陣刺青……這種搭配意謂對方是個高手。
男人的黑髮夾雜著灰髮,凹陷的眼珠、偏長的四隻,渾身上下散發著不祥之氣。
感覺裁判對亞德投來微妙的眼神。那是同情嗎?
亞德握著陌生的武器、還沒思考好對策,象徵開戰的號角聲響起。
首先感覺到的是風。
短髮的纖瘦男子幻影般消失,眨眼的瞬間就來到跟前,亞德連短弓都沒能架好。
好快!可是,跟母親比起來算不了什麼。
亞德險險避開往投來的短匕首、往腰腹揮來的短劍。
纏在武器上的陰森的黑霧卻沒沒這麼簡單避開。黑沉沉的霧猶如沉重的鎖鏈般掐住亞德的咽喉,像是被掐著脖子。
應該不是錯覺。
對方招招往脆弱的關節處、脖頸與腦袋招呼,亞德情急之下用魔法反制,雖然贏了,但這回勝場就不算數。亞德被逼得後退連連,雙方來往數次,亞德才終於抓到機會揮砍撲空,男人幾個起落落在亞德攻擊範圍之外。
這男人就跟看起來一樣難纏,他不只能用道具、近戰武器,亞德一時不察,被直接擊中腦袋,亞德一陣暈眩。
男人道:「我得稱讚你,中了我的詛咒居然還能行動自如。」
詛咒魔法?扼住喉嚨的黑霧慢慢束起,亞德逐漸變得呼吸困難。
隨著時間經過,亞德逐漸找回了被打斷的戰鬥節奏,更徹底明白了。
——這傢伙是想取他性命的暗殺者。
看來不是想著課程的時候了。
亞德抹去嘴角的鮮血,在身體四周撐起了結界。
黑色霧氣在從天而降的光中消散,為自己施加數道輔助魔法。加速、恢復、治癒、防禦詛咒,這些魔法亞德本來就學過,卻是前陣子才在伊芙蕾希雅的指導下學會維持多重輔助魔法。
可惜頑固的詛咒稍弱,卻沒完全消失。
這是亞德投一次解咒失敗,內心一沉。
「不愧是從東方來的溝鼠,可真擅長東躲西藏。」
男人沙啞的低音說,他的魔族語有種特別的腔調,亞德必須十分專心才能聽懂。
「你那張嘴對吾王說了大不敬的話,我得好好折磨你,讓你逐漸喘不過氣、以最醜陋的樣子死去,最後將你的腦袋獻給吾王!」
感官變敏銳不盡然是好事。
亞德能感覺到,令人震顫的濃厚殺意猶如漫天細針迎面撲來。這傢伙是下定決心想殺了自己,不能再輕忽。
壓下腦中不斷詢問「為什麼」的聲音,亞德嚴陣以待。
來往數次,亞德漸漸習慣對方的戰法,靠著耐力與魔法逐漸扳回一城。
兩人速度不分上下,亞德縱然用上魔法也占不到便宜。
可隨著時間經過,維持多項魔法似乎變得困難,結界強度與穩定度逐漸衰退,破綻不斷隨著戰鬥時間拉長不斷閃現。
——得手了。
當暗殺者握劍斜切而上的瞬間,突然身體失去平衡。
怎麼回事?激烈的疼痛席捲而來,純潔的白色光照亮了競技場,帶著神聖氣息的光槍戳穿了暗殺者的四隻。
暗殺者的表情結凍在錯愕的瞬間,嘔出一大口黑血。
緊接著,漫天的光柵包圍著一身黑衣的暗殺者,更遮蔽了他咧嘴的笑容。赤紅色鮮血浸透了競技場的石塊,留下一抹汙穢的暗紅。
「勝利者,六皇子殿下!」
宣布勝利者的瞬間,亞德心中毫無喜悅感。
現在他不過是無足輕重的弱小皇子,就必須面對這樣的暗殺。倘若洩漏出想要成為常悠主人、奪取黑暗之心的想法……肯定就不只是這樣。
徹曾說過:「我不會像拉娜那樣保護你」。
亞德一開始很不服氣,認為自己早就能夠獨立。可是,真的是這樣嗎?
自從到滄雨,他才深刻意識到自己確實天真。
因為他確實被拉娜保護著。
「亞德,你怎麼表情那麼奇怪?」
回過神的時候,亞德早已站在競技場發呆。珞緹雅從身後摟住他,把下巴靠在他背上說話。亞德笑道:「抱歉,我只是在想事情。」
「說起來,我總覺得好像前幾天也碰過感覺很像的人。」
「感覺很像是指什麼?」
「戰鬥方法、詛咒魔法,看起來很陰沉。這種組合在魔族不算常見,但是最近一直碰到。這些人是同個老師嗎?」
雖然不能排除巧合的可能,循著這個脈絡實在細思極恐。
過去的亞德可能還會猶豫不決,如今,他早已下定決心。
「這件事非同小可。晚點我們一起去找母親,問問她有什麼看法。」
「反正我會把所有帶著惡意攻過來的人全部打飛。」
亞德發出愉快的笑聲。「還真是可靠。」
「那當然!」
晚來的一場驟雨洗刷了石頭上的血痕,場內的污穢、殺聲與歡呼都在這場雨中沉寂,含恨來去的男人屍骸被隨意丟棄再某個角落無人聞問。
直到很久以後,才會由親自毀滅他的那位小皇子親自為他蓋上棺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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偶爾畫畫寫文看看動畫。Plurk:https://www.plurk.com/ChantMoo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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