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冒險者1 / 第二話,菜鳥冒險者的日常 (3)

冒險者 修龍

Photo by Albert S on Unsplash


兩人再度前往召喚師之夢,瘸腿的店長笑著歡迎。克洛托向店長說明來意,她從櫃子中取出幾張卡片,將一張卡片交給克洛托。
「你擅長的屬性是什麼?」
「我是火系召喚師,會一些魔法,但是……也說不上擅長。這對精靈會有什麼影響嗎?」
「一般不會,除非你跟他簽訂共生契約。」店長推了推鼻樑上得眼鏡,「向你手上的卡片灌注魔力,會呈現不同色澤。地是褐色、水是藍色、火的紅色,最後是代表風的綠色。」
店長朝卡片灌注魔力。卡片開始變色,大概有四分之三的面積是綠色,剩下是藍色。
「你從顏色分佈可以看出我適合風與水的精靈。多數精靈是地水火風四種屬性,除此之外的精靈非常少。這卡片的顏色深度也可以反映個人的天賦,資質好的顏色特別明顯。」
克洛托試著輸入魔力,卡片呈現斑駁的色彩,色彩分配得很均勻,其中以紅色最多。雖然不多,但克洛托注意到卡片也有黑色跟白色。狄蘭取了卡片也跟著照做,毫不意外的深藍色,另一半黑色。
店長接過克洛托與狄蘭的卡片。
「你看來起來頗均勻的,以戰士來說資質很好。對魔法師來說,起步會麻煩一些。你應該還沒成功培育出精靈吧?」
「雖然需要一些時間磨合,但這也不成問題。這代表著你很有可能役使不同屬性的精靈,在戰鬥上也有優勢。但是,為了瞭解各屬性精靈的性格,你需要比其他召喚師更加努力。」
克洛托點著頭,「那這邊黑色跟白色是什麼意思?」
「光是信奉諾娜女神使用的神力,黑色就是日落女神赫斯的力量,也就是光明對面的存在。」
「那……狄蘭為什麼會跟上我?」
「我也不知道,可能是因為你們很有緣份?他若不願意,也可以隨時離開。」店長笑吟吟的說,「自然界產生的精靈跟精靈卵培育的精靈不同,就想像成野生的魔獸跟魔獸飼育師培育出來的魔物……比方說西都也有培育史萊姆的牧場,也有一些史萊姆料理的餐廳。」
「哦!那我懂了!」
克洛托點點頭,他曾經去過西都,當地因為天氣炎熱、有不少魔獸製作成的食品。某些地區,魔獸更是主食。缺水的時候甚至會以史萊姆的黏液潤喉。
還有,西都的史萊姆大餐真是好吃極了!
「這傢伙一開始假裝成史萊姆啊!」克洛托趁機告狀。店長笑了笑,「狄蘭出生在史萊姆的領地,第一個選擇的外型才會是史萊姆。」
「如果他出生在南都的話,會變成人型嗎?」克洛托問。
「會。我最初的精靈是風精靈溫蒂,當初讓她學會化身成人型就花了幾個月,說話更是至少一年吧?」
克洛托驚訝地看著狄蘭,淺藍色鏡面那兩顆眼睛無辜地看著克洛托。
──史萊姆狀的高階精靈?
「那麼……要怎麼讓狄蘭變成人形呢?」
「精靈沒有固定型態,真正決定他們型態的,是他們的願望。他有能力變成鏡子,甚至瞬間做出鏡子內映出的東西,他當然能夠變成人形。但是你問過他的願望嗎?」
「他的願望?」
「是的,精靈的願望。那就好比人的志向,每個人的志向都不同。你現在成為召喚師,看你的樣子,多半有些不情願吧?但那也不要緊。」
店長語調輕鬆地指出,她甚至沒有嘲諷的意思:
「有多少人最後成為入學時想成為的職業呢?很少吧。有多少立志成為魔法師的人,卻發現沒有魔法天賦,只好委曲求全地成為煉金師,或者其他想也沒想過的職業,過著痛苦又壓抑的生活。也有些人,從曼德爾.梅勒迪斯成為英雄後,就誤以為召喚師是個光鮮亮麗的職業,最後落荒而逃。」
簡單的對話令克洛托感同身受。
「那……我該怎麼辦?」
「怎麼辦?你的未來難道要問我?」店長發出愉快的笑聲,「哈哈哈,說老實話就是,不能怎麼辦。如果你對這個選擇很困惑,我個人建議你挑個不討厭的工作為職業,甚至考慮一些生產類、非前線的工作。」
「生產類……嗎?」
看見克洛托略顯遲疑的表情,店長嚴肅道:「在我們這個城市,人們經常把曼德爾.梅勒迪斯塑造成英雄。客觀來說,他確實是英雄,但是,用梅勒迪斯貶損其他人,就顯得過份了。曼德爾.梅勒迪斯的成功不只屬於他個人,而是屬於所有戰爭的參與者:提供他米飯的人、給他藥水的人、替他祈禱的人,甚至與他作對的裘達斯。小伙子,千萬別看不起那些人。並不是只有流血才叫做付出。」
莫名其妙被教訓了一頓,克洛托鬱悶地發現,她說得還有些道理。
「而且……最重要的是,你跟他沒有契約。沒有契約的精靈隨時有可能走人。特別是這種自然精靈,如果碰到比較溫和的,比方說露水精靈,也許對方願意給你名字。但萬一是赫斯女神的座下呢?」店主微微瞇起眼睛,「如果可以的話,讓精靈用他喜歡的型態現身,對雙方都有利。不要陷入精靈化成人形才是智慧生物的迷思。讓他們變成人型,不過是契約者的願望罷了!」
「那狄蘭他該不會要用這樣子走來走去吧……」
「狄蘭?」店主略顯驚訝,「全名是狄斯蘭斯嗎?」
「你怎麼知道?」
「狄蘭是善用魔法的類型,看樣子是日落女神的子民。如果仔細尋找,應該可以看見他的真名,到時候就能夠確認他是哪位。我想他大概是屬於那種需要請託的精靈。你們之間沒有契約,要談到教育之類的,也太早了吧?」
克洛托轉過頭,與鏡子模樣的精靈四目相望。
雖然狄蘭一直跟著克洛托,但他並不算是克洛托的精靈,兩人沒有任何契約關係。真要教育的話……是不是委託曼德爾更好?
「那個啊,狄蘭,跟你打個商量,行不行?」
狄蘭歪著頭想了下,這才點頭。
「在大街上的時候,能不能以動物、人類,或者其他比較常見的生物的樣貌出現啊?」
狄蘭學著克洛托的聲音,說了「好啊」。
「狄蘭會說好了耶!」
克洛托彷彿發現兒子會說話的新手父親。
彷彿回應克洛托的話語一般,開始改變型態。鏡子像是突然被溶解一樣,變成液體狀撒在地上。
「咦咦──」
三人發出驚訝的呼聲,狄蘭漸漸地有了模糊的頭髮、身體以及四肢,慢慢地,人形的液體有了更精緻的四肢,彷彿倒入染劑那樣纖細修長的手指,骨感的四肢,以及一頭海洋般的波浪狀及肩頭髮。
他做出的人型大概只到克洛托的腰際,是幼兒身型,身材卻很纖瘦,加上蒼白又有些透明感的膚色,給人一種營養不良的印象。接著是指甲、關節,赤裸的身體沒有任何性徵。身體製作完成後,他開始雕塑面容──如雞蛋般平滑的臉部還微微起著漣漪。
「哦哦哦!」
那張怪物般沒有五官的臉部,開始有了凹陷以及突起,最初是眼睛、接著是微又毫無血色的嘴唇、端正直挺的鼻樑,最後是藍色有些透明的睫毛。
狄蘭猶如新生的嬰兒那般,以及度緩慢的速度睜開眼睛,眨了眨眼,長睫毛微微搧動著,仰首看著克洛托,露出燦爛的笑容。
「不愧是高階精靈,這麼漂亮的化身我還是第一次看到!」
希爾達用左手抓住自己的右手,忍耐著不要碰觸他,雙眼發出狂熱的光芒,說著「好可愛」。
某種程度上,羞怯大小姐的形象也完全被破壞了。
克洛托脫下外套,蓋在狄蘭身上。精靈微微歪著頭,表示不懂。
「人類通常要穿衣服。」克洛托說。
狄蘭點點頭,任克洛托替他穿上衣服。
店長帶著驚訝的表情看著狄蘭
「看樣子,他願意接受契約。你還真是個幸運的傢伙。既然這樣的話……」
她杵著拐杖,爬上樓梯,好陣子才帶著滿身灰塵下來。
「這個給你。這是高階精靈專用的語言書,用精靈語寫成,能夠讓他以最快的速度學會人類的語言。」
店長將幾本書遞給狄蘭,他歪著頭看著克洛托,徵詢他的意見。
「呃,可是,這很貴吧?我不能收──」
店長道:「收下吧!我可不是為了你,這是送給狄蘭的禮物。如果你真要感謝,就好好對待精靈,花時間理解他。」
好好對待精靈,花時間理解。
克洛托在內心默念,「那我就謝過了。」
於是,克洛托接下來的行程就是跟著興奮的希爾達一起購買童書、童裝等等與魔法訓練毫無關係的物品。
高檔的童裝店內,希爾達讓狄蘭換上了一套近七金幣的特高級童裝,接近三金幣的童書──結帳的時候克洛托倒吸一口氣,流下幾滴男兒淚:「我三個月的薪水啊……」
初生的精靈似乎不大擅長用雙腳走路,也不能維持平衡,克洛托讓他試著自己走路,跟在後面看著。在他第四次跌倒時,終於上前扶住狄蘭,克洛托無奈道:「讓我抱著走吧?」
狄蘭面無表情的搖搖頭,走向希爾達,對她伸出手。受寵若驚的希爾達發出驚呼聲,愉快地抱起狄蘭。
……這傢伙,一定是男的!
摸摸袋子算了下,口袋裡剩下二十金幣。
剩餘的金額該如何使用呢?克洛托思考著,看著狄蘭被希爾達抱住,內心生出一股無名火。
好羨慕啊!好羨慕啊!好羨慕啊!好羨慕啊!
充滿渴望的目光似乎傳遞給狄蘭,他纖瘦的背影先是頓住,面無表情的表情看著克洛托,像是覺得有趣那樣學著克洛托的表情。
沒多久,希爾達注意到狄蘭怪異的──模仿克洛托嫉妒表情──的臉,擔心地說:「狄蘭,你……肚子餓嗎?」
狄蘭本來想要搖頭,看見克洛托在身後拚死命的擠眉弄眼,就跟著點頭。
「噢,對了,已經這個時候啦?」
落日餘暉,城市被溫暖的光芒籠罩。
幾個穿著「鋼鐵城堡」法師制服的人,提著法杖,在道路上將街上的魔法燈一一點亮。
陽光在天際隱沒,漸趨陰暗的街區燈火通明。
希爾達帶著克洛托回到艾森豪,找了間標註了公會獅子徽章的店進去。她走在前頭,率先亮出了象徵冒險者身分的卡片後,被店主迎了進去。
門內人聲鼎沸,到處都是冒險者模樣的人,兩人走上法陣,來到正式魔法師們的聚集地,他們壓低聲音談話,有些人注意到他們,僅只點頭招呼。
「這不是希爾達跟克洛托嗎?」
一頭褐色長髮,臉上帶著最低限度的微笑。克洛托立刻在人群中找到她,「伊文姊,妳也過來嗎?」
克洛托同時注意到,擁擠的樓層只有伊文潔琳那桌有空位。
伊文潔琳穿著鋼鐵城堡魔法師閃亮的四星制服,犀利的眼神彷彿手上的刀叉是辦公桌上的紙筆。就算吃的是最便宜的食物,也顯得她氣質尊貴。
「過來一起坐吧?」
「克洛托,」伊文潔琳微瞇雙眼,從上到下打量克洛托。一陣的緘默後,她終於露出笑容:「這件衣服很適合你。」
「謝謝。」
「克拉克導師。」希爾達禮貌地行禮。
克洛托很自然地坐在伊文潔琳對面,新入手的書就這樣堆在面前。希爾達選了克洛托身邊坐下,最後只剩下狄蘭。伊文潔琳好奇道:「這孩子是誰?」
「我的……呃,就是早上的鏡子,你們見過。他好像是高階精靈,已經可以變成人形了。」
伊文潔琳說著「是這樣啊」,稍微挪開。
狄蘭猶豫了好陣子,然後──在克洛托的大腿上坐下。
「不是這裡啦!」克洛托無奈。
在狄蘭的堅持下,希爾達換了位置,狄蘭的面前是堆高的書。他好奇地攤開其中一本,開始閱讀。
伊文潔琳看著有趣,還指點了幾句,狄蘭吸收能力也不錯,很快就能記住。伊文潔琳笑道:「感覺好像你有了兒子。」
「對召喚師來說,精靈應該是同伴般的存在吧。」
克洛托看著狄蘭拿起刀叉仔細端詳,跟著讓右手變成刀,對他說了「做得好」。
「為了慶祝克洛托成為正式冒險者,這餐給我請客!」
「真的?」
伊文潔琳此刻的笑容,純潔得彷彿像是天使。
「當然是真的。希爾達也請吧。」
黑髮少女略顯猶豫,正中行禮:「那麼我就不客氣了,謝謝您。」
「我的美夢!達成了!」
克洛托顫抖的在頂級特餐「海王」上打了勾。
「別忘了曼德爾的事。」
克洛托欣喜的笑容在臉上結凍。
點餐完畢,克洛托滿足地吃掉特餐,將昂貴的紅酒倒給狄蘭。他用雙手拿著杯子,喝酒的動作也十分蹩腳,一口氣就喝掉半瓶。
在克洛托緊張的表情下,狄蘭的臉稍微變紅,沒什麼變化。
「精靈不會喝醉的。」伊文潔琳用叉子捲起盤內的麵,「還有,克洛托,明天記得到召喚師聯會報到。不准遲到,知道嗎?」
「是……嗝!」
克洛托喝下剩下的酒,開心地舉手喊著,記憶慢慢模糊。
──然後倒了下去。
「嗚呵呵呵呵!」
半夜,菜鳥冒險者克洛托.托馬斯的寢室內發出詭異的笑聲。
狄蘭狐疑地看著克洛托,用力戳了戳他的臉。
克洛托發出「嘻嘻嘻嘻」令人聯想到魔女的笑聲,翻身再度陷入夢鄉。精靈翻開了那本號稱寫著精靈語的書,開始閱讀。
#冒險者  #修龍 
分類:藝文

偶爾畫畫寫文看看動畫。Plurk:https://www.plurk.com/ChantMoo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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