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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兩百二十話、新時代的黎明.上

藍月傳說 藍月本篇 修龍

Photo by Joshua Earle on Unsplash


早晨的華光透過玻璃溫暖了純白色的神殿,照耀著魚貫而入的五界嘉賓。
初夏和煦的陽光落在白翼的天使族身上、也落在金髮碧眼的神王身上,同樣不吝於為黑髮紫眸的魔族,平等地為世界帶來溫暖。
越過塵埃、穿過遙久的黑暗,終於抵達聖城光明神殿,抵達光明女神芙維亞希的座前。在聖讚的禮鐘響遍聖法提加之時,神的代行者——聖王——身穿全套禮服,手持代表聖王的血月權杖,在聖歌隊的讚頌聲中徐步上前,身後則是教皇與聖女伊芙蕾希雅在側。最終兩人在廳堂盡頭的階梯前駐足垂首,獨留聖一人步上台階,在光明女神芙維雅希的雕像前謙卑地垂首。
聖堂中央的女神像是神代的遺產,以特殊的混合魔法材質製成,蘊含強大的魔力。容貌精緻的女神捧著空瓶,垂首歛眸,慈愛地俯視眾人。女神手上的泉水乃光明女神對神族的恩賜,象徵著離開這片土地留下的最後恩賜,隨著時光荏苒已經乾涸數百年。這座雕像最早是魔島具之一,如今空餘象徵意義,代表久遠時代統治這片大地的聖皇,祈求在諸神遠離五界仍能向寵愛祂的孩子那樣夠賜予神的子民奇蹟。
終於走到這一刻了。
亞德紮起變長的黑髮,拋棄了緞帶換上更接近成人的領結,以準公爵的身分站在群眾的最前排,身邊則是同樣盛裝的珞緹雅。兩人稍早前也穿上了搭配的禮服,搭著手在眾人的注視下步入廳堂,象徵著正式地認可。
在光明女神的座前並肩雖不比正式宣示,亦有深刻的象徵意義。
亞德牽起珞緹雅的手,她也很自然地回握,並稍微湊了過去。
「為什麼是聖王為新王戴上王冠?」
「所謂神王的權利是初代聖王藍從光聖皇那裡奪取,死後自然回歸到聖皇的手心。如今,唯有代行者才有資格重新將統治人的權杖重新還給神族。」
珞緹雅似懂非懂,視線落在遠處的聖身上。
「意思就是,對神族來說,聖王是跟神王一樣偉大的人?真難想像。」
亞德笑著按住她的嘴唇,示意她安靜。手套染上了粉橘色的口紅印,亞德用戴著口紅印的手套輕點了下自己的嘴唇,是逗弄、是引誘更是約定。
珞緹雅安靜下來,循著亞德的視線往廳堂中央的聖王身上凝望。
喧鬧聲自然而然靜默下來,偌大聖堂猶如被奪走聲音。
按照禮儀,聖王在女神面前祈禱,請求光明女神賜予祝酒。準備好的醇酒將代替光明女神的餽贈,作為聖水注入透明的杯中,放在水晶的講台之前。金髮紫眼的少年肅容低頭,穹頂撒下的輝光落在那頭燦金色長髮上,莊嚴又聖潔。
戴著聖法提加口音的神族語,訴說著光明神代行者真誠的祈禱。聖敘說著屬於聖者的禱詞:「願光聖皇芙維亞希的禮讚,永遠照耀在聖法提加的土地。」
在女神神像散發神聖光輝的瞬間,一滴清澈的泉水從瓶中落下,在眾人的屏息聲中,滴滴落在透明的杯中,將酒杯斟得半滿。
「這、這是奇蹟啊!」
沉默中,有人發出讚嘆,呼聲緊接而來。
「不愧是聖王御下,光聖皇的孩子!」
——然而歡呼與頌讚中,終究出現了異音。
「只有神的代行者才有資格戴上王冠。」
歡呼聲猶如潮水般湧進,眾人歡呼聲中,身著鑲著象徵聖法提加拉斯奇王室的下屆女王——斐斯特蕾雅.拉斯奇在這尷尬的時間,信步邁入神的殿堂。
「這是怎麼回事?」亞德有點錯愕,眼角餘光看見由希嘴角抬起嘲諷的笑。視線接觸的瞬間,由希對他笑了,脣形說的是「別擔心」。
亞德遂將視線重新回到紫晶身上,此時,兩人的視線正好相遇。
抹著強勢紅色的嘴唇,對著亞德露出微笑,意思是讓她不要擔心。
亞德有一瞬間沒認出紫晶。
仔細一看,那確實是自己的妹妹。負責打扮的諾伊莎顯然費了不少功夫,此刻的妝容實在太適合她。在保留著少女的青澀的同時,以戴點強勢的橘紅色眼線往上挑帶出少女神王的銳氣,斐斯特蕾雅.拉斯奇看起來英氣勃發。
她穿著合身的白色洋裝,胸前是鑽石鑲成聖法提加白百合的金飾,一頭長髮改為更成熟穩重的盤髮,改成髮簪的神聖紫水晶點綴,繁複的半透明金邊將她作為王家成員的高貴氣質襯托得更為出彩。
作為神族之花的女兒,斐斯特蕾雅的美麗無需贅言。最吸引人的並不是容貌,而是面對這樣尷尬的局面而能夠毫不怯場、堅定從容的氣度。
此刻,亞德這才充分意識到,自己的妹妹早已成長,不是追著她撒嬌的孩子。小時候紫晶就愛撒嬌,直到長成少女也沒改多少。幼童時代,連咬字都還不清晰的她經常對亞德說:「只要我成為女王陛下,就可以保護哥哥了」。
孩童時代的諾言言猶在耳,亞德想到過去不禁有些觸動。那個總是追著他撒嬌,纏著他安撫的小少女,不論在外表還是心理上都成為真正的女王陛下了。她成長得太快,亞德還不大習慣,雖然不免悵然,可終究是欣慰勝過一切。
寂靜聲中,唯有高跟鞋踏過大理石地板的聲音規律的迴響。
感慨聲中,人們的議論緊追在後,未曾停歇。
紫晶提著長裙爬上階梯,在光明女神的座前垂頭,聖開口道:「斐斯特蕾雅.拉斯奇,從今天開始,光聖皇將權杖暫時贈與,盼望妳在神的祝福下,引領聖法提加、引領神族前往繁盛的未來。」
斐斯特蕾雅將手覆於胸前,行了個祭司禮。
在眾人的讚聲中,聖從虛空中抽出一把散發聖光的長劍。劍身有一公尺餘,上頭以神聖文字刻劃著複雜纏繞的銘文。若魔王腰際的被稱作魔劍,那麼這把受到光明女神祝禱的劍就是猶如鏡子對面的存在——也就是聖劍。
「這是為了祝願新王的誕生,受到女神指引而為您打造的神之劍『光之禮讚』。願妳能夠手持神的劍,在光的加持下破除黑暗與邪惡。神王,斐斯特蕾雅.拉斯奇,妳有接下此劍開創新時代的覺悟嗎?」
這顯然並不在約定的範圍內,亞德看見紫晶有一瞬間瞪大眼睛。
戴著手套的手毫不遲疑地握住那把聖劍。
「斐斯特蕾雅必將全力以赴。」
……
眾人屏息見證這把傳聞中的神劍「光之禮讚」。
聖拔出璀璨的劍,劍尖輕點新王的左肩。此刻,散發華光的聖劍碎成光片消失,溫柔地包覆著神王——斐斯特蕾雅.拉斯奇。
被聖王加冕的神王。受祝福者。光明之子。
這些在未來即將書寫在為女王撰寫的記述上,奠基於此刻。
聖親手為她戴上王的冠冕。
短暫沉默後,人群爆出巨大的歡呼,忘情呼喊著新王的名諱忘了剛才對新王的嘲笑,沉浸於此刻的神蹟。
亞德在人群中遙望著自己的妹妹,短短數十公尺之遙卻如此遙遠。從今而後,兩人的差距還會不斷增加。為了避免只能乾著急的徒勞、為了能夠一同前往期盼的未來,亞德暗自下了決心。作為虛名的貴族培養決心,作為混血的王子成為東西方的橋樑,同時作為混血的龍族與魔族的王儲之一,成為妹妹最強大的後盾。
視線盡頭的紫晶——不,是斐斯特蕾雅女王陛下——緩緩起身,居高臨下的俯視眾人,神情莊嚴肅穆。
聖法提加第十九任神王,斐斯特蕾雅.拉斯奇在神的祝福下正式即位。
儀式的最後,女王陛下在聖王的引領、群臣簇擁下,站到陽光之下、神族子民的視線之中。在人民的高呼下聲、單膝跪下的禁軍呼喊中,一身純白、紅披風的少女出現在高台。聖法提加的人民等待了數百年的新王戴著桂冠,在歡呼中現身。
「諸位,久等了。我是第十九任神王,斐斯特蕾雅.拉斯奇。」
「我將繼承先王希尼斯陛下的意志,將和平與寬容的種子灑落在聖法提加的每一片土地上,以榮耀我們的聖皇、光明女神芙薇亞希。」
讚揚的歡呼與如潮水的掌聲中,戴冠式終於結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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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類:藝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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