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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賀文】深之森 - Chapter1 Deep Forest (Hit 99999)

……我是被留下來的。父親不愛的孩子,姊姊討厭的弟弟,整個世界遺棄的人──這就是我,年幼的我是個寂寞的孩子。
抱著娃娃縮在角落,不被注視,也不被保護。
直到有一天,我發現了被注意的方法──只要在所有的孩子中,成為最優秀的那一個就可以了。所以,我開始認真的閱讀。看遍所有關於藥劑的書、學習遙遠東方的古語,閱讀佈滿歲月塵埃的古老書籍。
從小,一直想成為父親希望的那個樣子而拚命努力。為了討姊姊歡心,忍耐她的任性,忍耐她的偏見。什麼都忍耐了。
最後,自己也變得不像自己了。
在希望被愛的同時又吝於付出愛情,付出愛的同時從未得到回報。後來我明白,我本來就是不適合被愛的人。
「你喜歡我哪裡呢?」
「妳喜歡我哪裡呢?」
後來,這成為我尋找床伴的時候一定會問的話。
並不是想要答案,只是想聽而已。知道他們拙劣、可笑的謊。雖然如此,卻依舊樂在其中。我喜歡聽他們說謊。
就算知道是說謊,也喜歡聽。聽他們說我愛你。
我想,這就是我生命的全部了。
──追逐著虛偽的愛情,強迫自己露出微笑。不能正視自己不被需要的事實,也不想去面對。強顏歡笑。
面對成堆的書籍,刺鼻的藥劑,專注一致。
為了變成父親希望的那個樣子。
我一直想辦法成為完美的兒子,在那之前,我一直做的很好。父親喜歡我、姊姊依賴我,我也有很好的工作。
他們都以我為豪,我也很開心。
只有我一個人,很不快樂。而且,越來越不快樂。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,我開始對回家這件事情感到心煩。
每天謊稱工作,深夜回家。或者不再回去。我選了夜晚的工作,換上黑色禮服、黑色頭髮、黑色指甲還有黑色的口紅。那時候就連親吻也是黑的。
身為男性,卻作為夜晚的淑女站在日光燈下。
……驕傲,微笑。
我就像是在黑暗裡迷路的旅人,明明知道方向,卻不想要往前走。
我不想要變成那樣的人。
就算可以因此變成貴族,我也不想啊!我不能說,姊姊不懂、父親也不能明白。是的,他們不明白,也不想明白。只是一直不斷地勸說,把這當成偶爾的任性那樣,想將我導回正途。
我感覺得到他們的愛,也知道他們是為了我著想。但是,他們到底是為了我,還是為了自己呢?
看著那張已經被描繪好的未來,第一次,感覺到痛苦。
他們的愛是破壞性的,想讓我變成他們喜歡的樣子。而我愛著他們,也是希望自己能夠被愛,能不感到孤獨。我愛的是愛著我的他們。
所以,我常常會想,他們並不是真正愛著我,而我也不是真正愛著他們。但是,我並不知道他們的愛是不是假的。夜歸時,撐著疲累的身體等待我回家的姊姊還有,不論什麼時候總是替我加油的父親。
我真的不知道,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。
連「好痛苦」都說不出來,卻希望被知道。因為說不出口感到痛苦的時候,卻同時感覺寂寞。這樣子的我,到底在期待著什麼呢?
然後,在其中一次工作裡,遇見那西加。
對我來說,他是很特別的。特別並不是在於他是少數幾個能夠忍耐我脾氣的人,而是他的性格。在那張無所謂的笑臉下,有些什麼東西是其他人沒有的。
一開始,他跟那些被我的外表吸引的人沒有什麼不同,並不在意我的悲傷──或者,假裝不在意。那些人在意的是我的身體。我明白,卻沒有停止,側著臉,露出我最擅長的那個微笑。
身為男性,卻希望成為女人。
那樣子的悲哀。
他說出了意料之外的話,他很認真的問我,「為什麼要哭呢?」
我一直希望有人這樣問,也希望有人明白我不是微笑。我雖然微笑,可是在哭。但是我不能流下眼淚。
──因為,父親的兒子是不會哭泣的。所以我不能哭。
我終於知道,我等待的是什麼。我等待著的是愛情。等著一個人,能夠為了我付出一切。然後,我也將為了他付出一切。
我不喜歡童話,但是,還是期待著能夠被守護。
只是保護著別人,聽著別人說謝謝。雖然笑著,但是我並不快樂。我想要什麼呢?我還是……不明白啊……
我想我是戀愛了。以女孩子的樣子被保護著,被寵愛。那種感覺很棒,就像是做了一個溫柔的夢。在那裡,我能夠真正的休憩。
──但是,我討厭做夢,所以離開。
「我可以愛妳嗎?」
某個夜晚,他對我說。或者,對我偽裝成的女孩子說。我答應了,然後,那一天,我們第一次上床。
那西加很溫柔。
但是,他認識的不是真正的我,而是一個女孩子。喜歡黑色衣服,黑色口紅與黑色指甲,喜歡笑的女孩子。
對不起,我並不是女孩子,但是我想要愛你。一句話也沒辦法說,也沒辦法喊痛。離開之後,我發現我又回到原點。
分類:心靈

偶爾畫畫寫文看看動畫。Plurk:https://www.plurk.com/ChantMoo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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